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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从焦作来:张方钊、河南说唱之神与 greyll

用接近张方钊自述的方式,沿着 greyll、河南说唱之神与张方钊本名三条线,讲他如何从早期散曲写到《工厂》《钱专》,以及《阳光实在美好,就算美好的一天吗?》和《起舞吧用我这会赚钱的身体》为何会那样疼。

我从焦作来,名字很多,命只有一条

greyll、河南说唱之神、张方钊——三个名字,一条命。从焦作的煤灰里长出来的歌,不抒情,是骨头里的东西。

greyll:卧室里的灰

greyll 不是附属号,是我最靠里的那一面。灰,内耗,下坠,不需要跟外面解释。夜里写歌像给自己留录音——《留(stay remix)》《愛(pastlives remix)》《還沒有告訴妳(wall remix)》《美满》。卧室,互联网,情绪泄露。不是要做大,是把那股灰说出口。

人说不出来就会闷坏。我的起点不是"河南说唱之神",不是《工厂》,是 greyll 那些散的、湿的、像漏气一样的作品。孤独、依恋、时间、浪费、下坠——那时候已经在写这些了。

"河南说唱之神":顶回去的狂

中文互联网对"河南"不客气。你一报家乡,别人脑子里先出梗。

我把"河南"顶在前面,把"说唱之神"也顶上去。不是平白无故的狂,是顶回去的狂。你们爱拿河南说事,那我就把这两个字抬到最高,逼你看。

名字越响,背得越重。"河南说唱之神"让我更响,也更难退。盔甲,也是靶子。

《NEW WAVE》:散落的湿气汇总

很多人把它当起点。其实是集中爆发。之前那些零碎的、带着湿气的情绪,第一次系统地摆到台面上。

那时候的歌不一定有完整包装,但我已经在学会一整套表达方法:旋律怎么带着人往下掉,auto-tune 不是遮羞布是距离感,情绪不是副歌装饰它可以是歌本身。

《2020 wasted》——wasted 不只是喝多了,更像一个词:半损坏。不是完全死,也不是完全活。

《答应我会幸福》——写这种标题的人,不可能把"幸福"想得那么轻。到这个阶段,亲密关系不再只是"你走了我很难过",而是:人自己还没站稳,情绪处理能力很烂,钱不够,时间不够,明明有感情却没有能力把感情完成。

《工厂》:镜头往外推

以前写身体里面的事:情绪、关系、夜晚、空、怀疑。到《工厂》,镜头往外推了。从一个工业废墟感很重的地方出来,前面写再多私人痛苦,最后都会撞上更大的问题。

《工厂》最疼的地方,在于它不是站在高处俯视,也不是装可怜。它承认:我走了一点,可我不是完全无辜。你离开那个地方,不代表你就跟它没关系。那些没走的人,还是会回来扎你。

《钱专》:穷变成性格

人说"钱怎么了,别老谈钱"。可很多事不谈钱根本谈不明白。

《钱》《穷惯了》《回避依恋》《唉(pt.7)》《工厂》《起舞吧用我这会赚钱的身体》放在一起听,是一整套逻辑:穷不是背景,是气候;钱不是欲望,是门槛;身体不是浪漫对象,是生产工具。

"穷惯了"三个字最要命。最可怕的不是穷一阵,是穷变成了性格——本能地往后退,本能地觉得自己配不上,本能地把一切都算成成本。这种东西进了身体,不光影响消费观,影响你怎么爱人、怎么信人、怎么想未来。

《阳光实在美好》:克制才是最疼的

"阳光实在美好,就算美好的一天吗?"——听着像随口一问,里面全是旧伤。不是否认阳光,不是故意丧。是说:外面哪怕是亮的,也不自动等于我里面就是亮的。

这是长期内耗的人才有的反应。你不是讨厌美好,你只是知道美好不稳定。

《起舞吧用我这会赚钱的身体》:咬着牙继续动

"起舞吧 用我这会赚钱的身体。"——什么浪漫、理想、精致情绪,在这句话面前都先让一让。它说的是最硬的现实:先别管灵魂,我这副身体还值不值钱。

"求时间给我解药 / 结果只有时间正在减少"——你想好起来,可时间不给你缓。时间一边像药,一边又像催债的。

"起舞"不是自由,是咬着牙继续动。不是庆祝,是继续。不是享受,是顶着。不是今天想跳,是停下来就更危险。

几个名字,一条命

greyll、河南说唱之神、张方钊。每个名字都真,每个名字也都不完整。问题不在于我有几个名字,问题在于现实一直逼着我拿不同的名字去扛不同的事。

我一直在想办法把自己活成一个完整的人,可现实总逼我拆成几块去生存。

如果我的作品有什么用,不是把某种风格做得多高级,而是把几种原本会被分开的东西硬拧到了一起:greyll 那种私人、灰色、卧室化的 emo 语言;"河南"从玩笑和梗里拽回具体的人和地方;底层年轻人的不体面、没底气、自我怀疑——写得不那么好看,但更真。

我从焦作来。先是 greyll,那些散的、灰的、夜里的歌;再是《NEW WAVE》,是《工厂》,是《钱专》,是《阳光实在美好》,是《起舞吧用我这会赚钱的身体》。它们听上去不一样,但流的是一条血。那条血里有河南,有焦作,有灰,有夜,有钱,有病,有爱,有想活,有想跑,有想抱住谁,也有抱不住。

别把我只听成悲伤,别把我只听成地域标签。我不是某一种情绪。我是一个人,带着几个名字,从一个不太轻松的地方出来,拿歌当命使,拿身体顶着,边往前走边掉渣。